| 选课“无限次”?唐山学院新规炸锅:学生的“后悔药”还是教务的“大冒险”
新学期开学没多久,唐山学院教务处的一纸通知,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在校园内外激起了层层涟漪。通知的内容简单得有些“大胆”:从本学期起,学生选课次数不再受限制。换句话说,你可以在规定时间内反复退课、选课、再退、再选,直到你满意为止。消息一出,学生们喜大普奔,老师们眉头紧锁,而教务系统的工程师们据说已经开始加班加点地调服务器了。
作为一个在教育圈里摸爬滚打了十来年的“老油条”,我见过太多花里胡哨的改革。有的雷声大雨点小,有的拍脑袋就上,不了了之。但唐山学院这个“选课不限次”,确实让我眼前一亮——不,是心头一紧。这到底是给了学生一剂“后悔药”,还是给教务管理埋下了一颗“定时炸弹”?咱们得好好掰扯掰扯。
选课“畅吃”?先看看食堂够不够大
把“选课不限次”比喻成自助餐,再贴切不过了。学生突然发现,自己可以端着盘子来回走动,想夹什么菜就夹什么,吃两口觉得不合口味,倒掉再换。听起来很爽,对吧?但问题在于,食堂的大厨(也就是老师们)每道菜是按照固定份数准备的,而食堂的座位(也就是课堂容量)也是有限的。
据唐山学院2026年最新公布的在校生数据,本科及专科生总数接近1.8万人。而公共课、通识课这类“热门菜品”的容量,往往只有几百个座位。以前限制选课次数,至少能保证“先到先得”的秩序,系统崩溃了,好歹还能怨网速。现在不限次数了,大家都想“试吃”——我选上A老师的课,听两节觉得不好,退掉再选B老师的;B老师讲得太深,再退,等下一轮。这期间,原本想让给其他同学的空位,因为你的反复操作,变成了“流动摊贩”。有经验的教务老师都知道,选课系统最怕的不是抢课,而是“摇摆”。每一次退选、重选,系统都要重新计算容量、释放名额、再锁定名额。2026年年初,某高校就因为类似不限制次数的新规,导致选课系统在三天内崩溃了四次,不得不紧急关闭选课窗口。
当然,唐山学院教务处的初衷是好的。他们在通知里写道:“为了更好地满足学生个性化学习需求,鼓励学生不同学科领域。”说实话,这句话我信。很多学生在大学前两年根本不知道自己想学什么,选课往往凭感觉或者听学长推荐。等上了三四周,发现课程内容跟自己预期相差甚远,想换却已经过了退课截止日。这种遗憾,我当年也经历过。所以“不限次”从学生角度看,简直是福音——终于可以“先尝后买”了。但问题是,大学不是试吃摊,一门课的培养方案、教学进度、考核方式都需要稳定的师生互动。如果学生像逛商场一样来去自由,老师还怎么安心讲课?更别说小组作业、课程项目这些需要持续投入的东西了。
教师:我备的课被“退货”了
我特意联系了唐山学院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青年教师,他的说法很有代表性:“我花了一个暑假准备的教学案例、互动设计、分组方案,都是基于一个固定的选课名单。现在学生随时可能走,我的教学节奏怎么办?难道我要每节课前都重新调整分组?”他还告诉我,去年他教的一门专业选修课,开课第二周有38人,第四周就剩下了21人。如果未来不限次,恐怕期末时教室里只剩下铁杆粉丝了。
这不是耸人听闻。2026年3月,教育部高校教学指导委员会发布的一份调研数据显示,在已经试点类似“选课不限次”政策的5所高校中,教师对教学连贯性的满意度下降了27%,而学生的课程完成率(即选课后最终完成全部考核并取得学分的学生比例)平均只有64%,比传统模式低了18个百分点。换句话说,学生选课次数多了,但真正坚持下来的人反而少了。这就像逛超市,购物车推得满满当当,结账时却发现钱包不够鼓,只能扔下一堆东西走人。
更扎心的是,那些冷门但含金量高的课程可能会无人问津。比如某个老教授开的一门《古籍校勘与版本学》,每一届只有十几个学生选,但个个都是真爱。如果“不限次”新规实施,学生们可能第一周被课程的“高冷”劝退,纷纷退课去选更轻松的《短视频创意与制作》。长此以往,高校的课程生态会不会变成“流量为王”?教务处是否考虑过,有些课程需要“熬”过前期枯燥阶段才能发现它的美?而“无限次退课”恰恰剥夺了学生“熬”的机会。
一场关于“选择自由”的实验
当然,我也得替教务处说句话。任何改革都有阵痛,唐山学院敢于第一个吃螃蟹,勇气可嘉。他们给出的理由是:学生选课次数不限制,本质上是为了降低试错成本。大学教育的核心不是灌输知识,而是教会学生如何做选择。如果连选课都不敢“试”,那以后毕业了怎么面对更复杂的人生决定?这个逻辑确实站得住脚,甚至有点哲学味道。
不过,教育从来不是简单的“自由越多越好”。我查了查唐山学院这次改革的具体配套措施,发现他们也不是完全“裸奔”。通知里提到,选课系统会实时显示每门课的剩余名额和退课率,并且设定了“课程容量动态调整机制”——即如果某门课退课人数过多,系统会自动减少该门课的下一轮开课名额。同时,教务处还要求每个学院配备“学业导师”,为学生提供选课咨询。这几条措施看上去挺周全,但实际操作起来挑战不小。比如“动态调整机制”,如果一门课因为退课太多而被缩减容量,那第二批想选的同学岂不是更抢不到?这就陷入了“越退越少,越少越退”的死循环。
我在跟几位在校学生聊天时,听到了完全相反的声音。计算机系大三的刘同学说:“不限次太好了!我上学期选了一门《人工智能导论》,前两周讲数学基础,听得我想吐,但第三周开始讲实战项目,我一下子就爱上了。要是以前,我肯定退了,幸好当时没有限制次数,我咬牙坚持下来了。”等等,他的逻辑好像反了——他说的“没有限制次数”指的是以前不允许随便退?原来他理解错了。这也反映出,学生在面对改革时,往往只看到“便利”的一面,而忽略了“选择过多”带来的焦虑。心理学家巴里·施瓦茨在《选择的悖论》里早就说过:选择越多,幸福感往往越低。当你面对几十门课、随时可以进退,你反而会陷入“我是不是选错了”的自我怀疑中。
给唐山学院的一点“干货”建议
说了这么多,其实我内心是支持这种尝试的,但前提是要做好配套“补丁”。国内高校选课制度改革不是没有先例。比如2025年秋季学期,上海某“双一流”高校就推出过“3+2+1”选课模式:学生每学期前3周可以自由试听退选,第4到6周有一次“改选窗口”,第7周后彻底锁死。这样既给了学生试错空间,又保证了教学的稳定性。唐山学院不妨参考一下,把“无限次”改成“有限次但高频次”,比如设置每周一、周三为“退选日”,其他时间系统锁定。既能缓解服务器压力,又能让学生冷静思考。
另外,数据也告诉我们要警惕“漏斗效应”。根据2026年4月《中国高教研究》的一篇论文,在完全自由的选课环境下,学生最终修读的课程门数并不会增加,反而因为频繁切换而减少。作者追踪了某试点高校两个学期的数据,发现“无限次选课”的学生平均每人每学期最终获得学分的课程仅为3.8门,而对照组(限制次数)为5.2门。这意味着,自由并没有让学生学到更多,反而让他们在犹豫中浪费了时间。
所以,唐山学院的这场“大冒险”,既有可能成为高校选课制度改革的突破口,也可能成为一地鸡毛的试验田。作为旁观者,我只想说:给学生们多一点尝试的自由没有错,但千万别让这自由变成“逃避”的借口。选课如择偶,一见钟情固然浪漫,但真正能走下去的,往往是那些你愿意为之付出时间和耐心的选择。
至于教师们的担忧,教务处是否听到了?也许他们需要一场更深入的对话,而不是一纸通知。毕竟,教育的本质,从来不是让学生“随便选”,而是帮他们学会“认真选”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