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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东医学院附属医院成功完成首例心脏移植手术

生命接力——广东医学院附属医院首例心脏移植手术背后的温度与力量

当手术室那盏“手术中”的红灯终于熄灭,时间定格在2026年3月17日下午2点47分。我摘下口罩,看了一眼监护仪上平稳跳动的波形,那一声声“嘀——嘀——”仿佛不是来自机器,而是来自一颗重新苏醒的心脏,正用它的节奏告诉所有人:我还活着。

这不是电影里的桥段,这是广东医学院附属医院手术室里真实发生的一幕。我们完成了建院以来第一例心脏移植手术。对于一家非国家顶尖心脏中心来说,这一步跨得并不轻松,但这一天,我们终于把“不可能”三个字,擦掉了一半。

为什么心脏移植,一直是医学界最难攀登的那座山?

你可能在新闻里看过肝移植、肾移植,甚至肺移植,但心脏移植之所以让人望而生畏,绝不仅仅是因为手术本身。心脏,这个拳头大小的器官,从胚胎时期就开始跳个不停,一旦停止,留给医生的时间以分钟计算。更关键的是,心脏移植需要面对三个“敌人”:供体短缺、免疫排斥、术后感染。

2026年,根据中国人体器官捐献管理中心发布的最新数据,全国当年完成心脏移植手术仅约680例,而等待移植的患者超过9000人。这个数字背后,是无数家庭在深夜里辗转反侧。广东医学院附属医院此前从未涉足这一领域,不是因为技术落后,而是因为——我们太清楚,一台心脏移植手术的成功,不是靠一把手术刀就能完成的奇迹。

它需要一个团队,从心外科、麻醉科、重症监护、检验科、药剂科到护理部,几十个人默契得像一个人的左右手。它还需要一套完整的供体获取、转运、匹配、再灌注的流程,任何一个环节掉链子,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。

记得术前那晚,我坐在办公室里,一遍遍翻看患者陈先生的病历。51岁,扩张型心肌病终末期,左心室射血分数只有18%,已经反复心衰住院7次。他的妻子在走廊尽头小声打电话借钱,声音压得很低,但我听得见那份颤抖。我告诉自己,这次手术,只许成功,不许失败。

那枚“沉睡”的心脏,是如何被唤醒的?

很多人以为,心脏移植就是把一个健康的心脏摘下来,缝进去就完了。实际上,供体心脏从获取到植入,中间要经历一段“缺血时间”——心脏离开供体后,没有血液循环,心肌细胞会逐渐损伤。国际上公认的安全缺血时间最好控制在4小时以内。为了抢时间,我们的供体获取团队提前一天就飞赴外省。

这里有个细节你可能不知道:供体心脏在运输过程中,不是装在普通冰盒里,而是要用专门的“心脏保存液”灌注,然后浸泡在无菌冰水中,温度维持在4℃左右。就像给心脏按下了“休眠键”。但即使这样,每过一分钟,心肌细胞都在悄悄死亡。

我们的麻醉科主任老周,手术前一天晚上在科室群里发了一张照片——他女儿画的一幅画,画上是一颗被无数双手托举的红色心脏,旁边写着“爸爸加油”。那一刻,我突然觉得,这场手术不只是在救一个人,而是在接住一个家庭即将碎掉的希望。

手术当天,患者被推进手术室后,我们先用体外循环机代替他的心脏和肺工作。当他的心脏被切除,胸腔里出现一个空荡荡的“房间”时,那种感觉——怎么说呢——像是站在悬崖边上,你手里捧着一颗跳动的新心脏,必须在一小时内把它安放到位。缝线时,每一针都要精准到毫米级,稍微偏离就可能损伤冠状动脉或传导束。

我清晰地记得,当一针缝完,松开主动脉阻断钳的瞬间,那颗原本静止的、苍白的心脏,先是一个微弱的颤动,然后猛地一跳——就像有人按下了启动键。监护仪上瞬间出现了规律的波形。手术室里没有欢呼声,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,我看到护士长摘下了口罩,眼睛红红的。

术后72小时,才是真正的“闯关”

很多人以为手术成功就万事大吉,但其实,真正的考验从患者被推出手术室那一刻才刚刚开始。心脏移植术后最危险的不是心脏本身,而是“排斥反应”——患者的免疫系统会把新心脏当成入侵者,疯狂攻击它。

为了抑制排斥,术后要使用大剂量的免疫抑制剂,而这些药物又会大大增加感染风险。患者就像走钢丝,一边不能排斥,一边不能感染。我们ICU团队专门为陈先生制定了“逐级递减”的免疫抑制方案,每天两次抽血监测药物血浓度,还要观察心脏超声的变化。

术后第3天,陈先生出现了轻微的发烧,白细胞也升高了。所有人都紧张起来。感染科、呼吸科、药剂科三科会诊,连夜调整了抗生素方案。那晚我一直在病房守着,凌晨两点,他的体温终于退了下来。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,看到我第一句话是:“医生,我还活着?”我笑着说:“活得好好的,你的新心脏可比你原来那个勤快多了。”他咧嘴笑了,那是我见过最无力的笑容,也是最真实的。

术后第7天,陈先生第一次下床走路,扶着助行器,走了不到十米就喘得厉害,但他坚持要走到窗户边,看看外面的阳光。他的妻子在旁边哭,又笑,说这家伙以前连家门口的早餐店都走不到。那一刻,你不得不感慨,医学的魔力不在于制造奇迹,而在于把那些本该熄灭的生命火焰,重新点燃。

首例之后,广东的“心脏移植地图”会变吗?

有同行问我:做首例心脏移植,你们医院图什么?说实话,图名图利的话,太累了。真正驱动我们的是,广东医学院附属医院地处粤西,过去这里的心脏衰竭患者,要么往广州、深圳的顶级医院转,要么就放弃治疗。转诊路上,多少人因为等不起、排不上号而错过时机。我们做这件事,是为了让粤西的父老乡亲,不用再千里迢迢去外地求医,在家门口就能等到一颗“救命心”。

当然,首例的成功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。我们目前正在建立自己的供体协调网络,与广东省内及周边省份的红十字会和器官获取组织合作,争取把供体匹配的平均等待时间从现在的6个月缩短到4个月以内。同时,我们团队开始筹备下一例心脏移植手术——一位35岁的阿娟,产后心肌病的患者,她已经等了快一年。

如果问我,这台手术最大的收获是什么?不是技术上的突破,而是让我重新思考了“医患关系”四个字。陈先生术后恢复期间,他妻子每天都会在病房门口放一束花,有时是百合,有时是康乃馨,花里夹着一张纸条,写着“谢谢”。护士们说,她们舍不得扔,把那些纸条都贴在值班室的墙上。你看,医学并不总是冷冰冰的,它也可以很细腻。

我想对所有正在等待器官移植的朋友说一句:请相信,在你看不到的地方,有一群人和你一样在努力。我们每一台手术背后,都有无数人默默铺路——从器官捐献者的无私大爱,到协调员的不分昼夜,再到医护团队的争分夺秒。生命接力,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。

广东医学院附属医院的心脏移植手术已经拉开序幕,这条路还很长,但我们走得很踏实。因为每一次心跳,都值得被全力以赴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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