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从草原到学术殿堂:张树天教授的内蒙古师范大学之旅
作者:刘砚秋(教育观察者,长期关注边疆高校学术生态)
如果你打开内蒙古师范大学的官方主页,点进“学者风采”那一栏,大概率会看到一个名字反复出现——张树天。我最初注意到他,是因为一篇关于“北方游牧民族教育史”的论文。那篇文章的引文跨度从北魏太学到清代满蒙官学,数据翔实得令人咋舌。后来跟同行聊起,才知道这位教授已经在呼和浩特扎根了二十多年,从青丝到白发,硬是在民族教育研究领域踩出了一条自己的路。
草原深处,到底藏了什么学术密码?
说句实话,很多人对边疆高校有个刻板印象:资源少、平台小、出成果难。但张树天教授的履历打破了这种偏见。2026年,他刚刚拿下了国家社科基金重点项目“中华民族共同体视域下北方民族教育史料的整理与研究”,这个项目光前期田野调查就覆盖了内蒙古12个盟市的37个旗县。数据摆出来可能更直观:他带领团队从2023到2026年,累计整理清代以降的蒙文、满文、汉文教育档案超过2000件,其中不少是首次公开的散佚文献。这些工作放在一线城市的高校里,恐怕也要一个团队花上七八年。张树天却带着他的研究生,在牧区的档案馆、寺庙的经卷堆里,一年年地啃了下来。
他不是在“研究”,而是“活”在田野里
有一回,我在呼和浩特参加一个学术会议,碰巧听到年轻教师私下感叹:“张老师的田野笔记,比很多博士论文都厚。”这话不夸张。他的研究方法很有个人色彩——不喜欢泡在图书馆里做纯文献考据,更习惯跑到实地去跟牧民、老教师、地方文化馆的工作人员聊天。他常说:“教育不是纸上写出来的,是马蹄踩出来的,是奶茶煮出来的。”2025年夏天,为了核实一个关于民国时期“蒙古族女子教育”的细节,他带着学生在锡林郭勒盟住了一个月,最终从一位90岁老奶奶的口述里,找到了当年唯一一所女子学堂的确切位置。这种“笨功夫”,在量化指标当道的学术圈里,显得格外珍贵。
让“冷门”变成“热门”的课堂魔法
张树天的课在内蒙古师范大学是出了名的难选。本科生吐槽“手速不够”,研究生则说“听完他的课,再看其他论文总觉得少了点温度”。我翻过他的课程大纲,结构并不花哨,但每一讲后面都附着一份“田野任务清单”——比如去呼和浩特市某条老街找到旧书店老板,问清楚上世纪五十年代蒙文教材的印数;或者给家里老人打个电话,聊聊他们小时候是怎么上学的。这些看似“不正经”的作业,实际上是在训练学生如何在琐碎日常里捕捉教育史的基因。有个学生跟我说,自己本来想混个文凭,跟着张老师跑了两次田野,居然爱上了民族教育史。2026年,他指导的本科生毕业论文《乌兰察布地区牧区寄宿制学校变迁研究》获评自治区优秀论文,论文里用到了76份从基层教师那里收集来的访谈记录——这正是他传下去的“田野基因”。
在边疆大学,科研能做成什么样?
很多人问过我:在内蒙古师范大学这样的地方做学问,会不会被边缘化?张树天的答案写在行动里。2024年,他牵头成立了“北方民族教育文献研究中心”,同年就对接上了一个中日合作项目——对比研究20世纪初东亚殖民教育中的民族政策。这个项目需要同时调取日本外务省档案、内蒙古档案馆和俄罗斯布里亚特共和国的地方志。听着就头大,但他硬是带着团队在2025年底拿出了一份50万字的比较研究报告。报告里有一段话让我印象深刻:“当我们把视角从北京转向呼和浩特,再转向乌兰巴托,就会发现民族教育的密码从来不在中心,而在那些看似边缘的碰撞里。”这或许就是边疆学者的独特视角:离内地远,离真实近。
文章写到这里,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:像张树天这样的学者,他的学术之路给后来者什么启示?我猜,不是所有人都需要成为“田野狂人”,但至少可以学他那股不服输的劲头——当别人觉得边疆高校做不出前沿研究时,他偏要用真实的成果证明,草原上的学问一样通往世界。如果你正站在学术的岔路口,不妨想想:你愿意为一条少有人走的路,付出多少脚底的老茧? |